有一次去英國出差,在里茲(Leeds)開會,會後跟同事聊天時,問我想吃什麼,我回答說想吃當地人覺得最好吃而且非常常去吃的評價餐廳,最好是歷史很久很久,但還在經營的那個。
英國其實並不以美食著稱,觀光客一定聽過「炸魚薯條」是英國傳統食物,但老實說對不喜歡吃太油的台灣人而言,並不是很好吃的食物。而我也聽說英國人自己也不是很常吃。所以才想要知道當地人(特別是Leeds的當地人)平常會去哪種餐廳。
當時有三個英國同事,異口同聲了說了一個餐廳的名字,老實說我已經忘記他們說的名字,總之是一個非常平凡的英國地方餐廳常見名字,類似台灣的永和豆漿之類的。
下班後,英國同事直接帶我前往,門口看起來很普通,規模還不小,乍看之下好像是吃到飽的自助餐餐廳。但坐下來之後,拿到菜單發現,這完全就是賣咖哩的餐廳,菜單只有各種咖哩選擇,選完之後,配餐可以選烤餅或者米飯。就這樣而已,完完全全沒有賣任何其他的食物,咖哩選項倒是很驚人,起碼10幾種。配上烤餅,還真的很好吃,是我在其他地方從來不曾吃過的特別味道的咖哩。仔細看看,客人還真的都是像是在地人,而服務生有印度人也有英國人。
吃的差不多的時候,英國同事大概看得出我的心裡的問題,就直接說明這家咖哩店,經營了起碼百年以上,是第一代從印度來英國的人開設,號稱百年來食譜完全還是地道的印度某個省的咖哩,但是要說是哪個省他也不知道。而且,這家店(連同數家分店)是在地人從小吃到大,對他們來說就是英國Leeds的在地美食。
旅行的時候,如果有機會我也喜歡詢問本地人,有什麼地方,什麼食物,什麼事情,是本地人喜愛的,但其實觀光客可能不會知道。有很多時候,會像那次咖哩一樣,會有意外的收穫。
有一年夏天,在美國明尼蘇達出差一個月,當時負責接待的是一個近60歲的資深員工。在聊天的過程中,知道他自己的興趣是打曲棍球,在明尼蘇達冬天結冰有時候超過4個月,又是到處都有湖泊的地方,曲棍球自然而然成為受歡迎的活動。當我試著問看看,如果有機會可否看一下他怎麼打曲棍球,他很高興的介紹他有參加社區型的球隊,每週末都有比賽,於是給我和當時幾個一起出差的同事比賽地點,讓我們有空可以看看。
明尼蘇達算是美國中西部,是屬於土地大又寬廣的地方,去任何地方開車十公里都好像很普通。他比賽的地點,竟然是個號稱全世界最大的曲棍球場建築,裡面除了有職業場地之外,其實還有多達10個場地,提供租用。當然職業場地可以坐上萬觀眾,租借場地就像小學生的運動場一樣,觀眾席大概就只能坐個幾百的人。
那個週末印象相當深刻,開車到現場之後,迎面來的是巨大的場館,極為寬廣的停車場。這是預料之內,不過預料之外的是,美國人對於體育活動的內心熱誠。兩個比賽球隊看起來都年紀不小,但是還是很認真拚搏,我們因為看不懂曲棍球規則,也只能隨便加油。
後來發現,那天在碩大的球館,球賽真正的無關緊要的觀眾只有我們。到其他場館也是,有高中生,也有更小的學生的比賽。當然都是不需要入場費。我們一群亞洲來的人,似乎闖入了本地人才能到的生活,現場的本地人倒是都很開心,有意外的觀眾。
不過反過來說,有時候某些本地人會很意外遊客想去體驗的地方。
有一年,和太太到日本東京旅遊,那不是第一次到日本,但是倒是第一次到東京。剛好有個公司前輩有空,帶我們沿著山手線探訪各區特別的地方。前輩問我們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,當時太太不知怎地,突然覺得想要去女僕咖啡廳喝咖啡,我就跟那位日本前輩說「沒去過女僕咖啡廳,想去體驗看看」。那位日本前輩當時大約50歲左右,他嚇了一跳,沒想到我們會想去。於是他拿出手機,查到在秋葉原最著名的女僕咖啡,直接就帶我們去了。
店內裝潢有點意外的舊,畢竟聽說是很舊的女僕咖啡。前輩說他也是第一次來,而且事實上,他認識的朋友同事,似乎也沒聽說有來女僕咖啡的經驗。所以他也是一副新奇的表情,女僕來接待的時候,我那時候還不會任何日文,只能靠前輩翻譯,但簡而言之,菜單其實是和女僕玩樂的價目表,基本款項就是合照。當時並不是假日,現場客人,大概1/3滿座而已。
喝完女僕用魔法加持過的咖啡之後,我太太似乎覺得好像不是很新奇。前輩趕緊解釋,在菜單上有說明每天特定時間點,是會有歌舞表演的。感覺前輩也體驗到以前沒體驗過的事情。畢竟日本是個很大又多元化的地方,並不是每件我們在新聞上看到的事情,所有日本人都體驗過呀。最後我們各選了一個女僕合照就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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